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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州訪古記(上)

 

永州之野產異蛇,黑質而白章。」「自余為僇人,居是州,恆惴慄。」這是舊制中學兩篇中文課文《捕蛇者說》及《始得西山宴遊記》的起句,作者是柳宗元。文學科也曾選入柳宗元《永州八記》中的《鈷鉧潭記》、《鈷鉧潭西小丘記》、《小石潭記》為課文。永州是柳宗元的第一個貶謫地,他在此留了十年。我早就好想去一趟永州,尋訪一下柳子的足跡;藉著國內高鐵線路的擴展,於2015年7月,我用三天完成了永州訪古的旅程。

柳宗元像 捕蛇者說(磚畫) 柳子廟

 

浯溪碑林遊

 

永州市位處湖南省西南部,共管轄2區9縣,訪古並不限於和柳宗元有關的地方,所以我從衡陽東坐高鐵出發,第一個目的地是祁陽,因為那裡有著名的浯溪碑林。

    碑林大門

唐廣德元年(763),詩人元結路過祁陽時發現了一處勝景,就在溪邊住了下來,並把溪水名為浯溪。浯溪流入湘江,於交匯處岩壁峭立,山石嶙峋,樹木繁茂,風景奇美,那座山叫峿臺。

浯溪碑林  

峿臺石刻
 

元結特別喜愛這堙A一連寫了三篇銘文,然後找人用篆文刻在溪邊石上。等到安史之亂平定,他又寫了一篇《大唐中興頌》,為這件歷史大事作出總結。後來大書法家顏真卿用大楷把它書寫,再由石工刻在峿臺崖壁之上,元文、顏字、加上天然造就的峭岩,被譽為「摩崖三絕」。

大唐中興頌  

遊覽浯溪碑林,三絕碑當然是一個重點,現在景區建了兩層的碑亭,指明是「國之瑰寶」。在三絕碑亭之上又有寶篆亭,在此可看到用篆文寫就的《峿臺銘》。

三絕碑亭   寶篆亭

過了寶篆亭,沿山路走上峿臺,兩旁怪石層出不窮,石上也有不少題刻,其中有一塊一品石,又叫米拜石,傳說宋代書法家米芾曾到此學書法,並拜倒於此石之下。

米拜石

 

浯溪碑林又叫浯溪公園,除了因保存505方摩崖石刻而為學者看重外,它的碑刻與山水、樓亭、古樹以至神話傳說融為一體,即使不是為了看碑而來,在此走一遭也饒是有趣味的。例如碑亭附近有一棵樹身穿得像個木桶的宋代樟樹,叫做「柳公護樟」。

 

呂仙劍痕

  千年樹洞

到了峿臺亭,也是公園的最高點,從這裡可俯瞰湘江,有「峿臺晴旭」、「窊尊夜月」兩景。亭前有一個石台,像被整齊地切割成一塊塊,據說呂洞賓曾在這裡降妖,石上留下的就是妖怪的腳印和他的劍痕;台上又有一個圓形的石孔,傳說是元結當年用來盛酒的窊尊。這些故事難免出於杜撰,但頗能增加遊人的興味。

    元結釣石

從峿臺下來,沿唐亭一旁的小路走到江邊,這裡就是浯溪注入湘江之處。江邊有一塊大方石,當年元結曾在此垂釣,並寫了多首詩歌。沿著江邊漫步,這個景區叫做「柳岸行吟」,只見湘江邊巨石盤桓,岩峰在綠柳的掩映下昂然聳峙,崖壁刻著碩大而剛勁的楷字,如「畫山」、「聖壽萬年」等,如此奇麗之景,真令我不忍離去。

柳岸行吟   聖壽萬年

我走過國內好幾處碑林,大多一片肅穆,參觀的人也不多,惟有浯溪碑林能融合學術與趣味,考古與觀光為一體,當天遊覽浯溪公園的人不少,三五成群或一家大小,前呼後應,似乎都很滿意到此一遊。


 

永州尋柳踪

 

永州城區有兩個,一是冷水灘,一是零陵。我要去的是零陵,因為這裡才是永州古城的所在。從祁陽到零陵約需一小時,為方便訪尋柳宗元的遺跡,依照路人的提示,我在河西湖南科技學院旁的小區(楊梓湖路)找了一家旅館渡宿。那一條河,就是瀟水。

湖南科技學院   瀟水岸邊

第二天清早,我沿著瀟水走到愚溪橋畔,路過永州七中前往柳子街。永州七中的校牆鑲嵌了自稱愚蒼的永州人蔣賢哲所作的磚雕山水畫及書法,內容就是柳宗元的《永州八記》。

七中碑牆  

過了柳子橋,眼前呈現一座形制古樸的柳子廟。此廟始建於宋代,現址乃清代重建,大門對聯是永州知府楊翰所寫:「山水來歸黃蕉丹荔  春秋報事福我壽民」,可說是柳宗元永州十年的寫照;兩個側門上各有橫額,左為「清瑩」,右為「秀澈」,正是柳文的風格。

柳子橋   柳子廟

從正門進廟,回頭看是一座重檐八柱的大戲臺,是廟中最矚目的建築。二進是中殿,成了柳宗元生平的陳列室。三進才是正殿,殿中放了柳子的漢白玉坐像,最珍貴是殿後的《荔子碑》,碑文是韓愈所作,蘇軾所書,內容表揚柳宗元的德政,韓文、蘇字、柳政,故又稱為三絕碑。

大戲台   荔子碑

柳子廟座落柳子街的中段,柳子街全用石板鋪就,兩邊都是舊式房屋,不少在門牌下標明原是清末民初哪一家商鋪;有些房屋後面是臨水的吊腳樓,構成一道獨特的風景。

柳子橋下就是愚溪,愚溪原名冉溪,是柳宗元「以愚觸罪,謫瀟水上,愛是溪」(《愚溪詩序》)才改名愚溪的。

 

柳子街   臨水弔腳樓

橋邊有一塊怪石,叫做「護廟靈龜」,倒是柳子未有提及的。前行不久,有愚溪詩序亭。沿著愚溪漫步,兩岸綠樹蔭蓊,藤蔓披拂,溪邊多磯石,水色幽綠,環境甚為古雅,難怪當年柳子對j它如此傾情﹗我在溪邊徜徉,好像回到了唐代;一直走到一列荒置的假山,竟無路可前,只好回到柳子街上繼續行程。

護廟靈龜   愚溪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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