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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尋奇遊鎮遠

 

2014年7月,我跟隨一個湘西、黔東的旅行團第一次來到貴州東部的古城鎮遠,留了一夜一早,大有驚艷之感,之後久久不能忘懷。2016年12月我重臨鎮遠,補遊上次錯過了的許多地方。


衛城初程 潕河驚艷

記得初到鎮遠時,導遊先帶我們去參觀衛城區的和平村和周達文故居。和平村是抗戰後期日軍俘虜的收容所,國民政府對俘虜相當優待,以仁愛消弭仇恨,理想崇高。周達文故居是一座四合院,最特別的是這大戶人家出了一個精通俄文的共產黨員,周達文曾為斯大林做過翻譯,可惜後來被誣陷為托派而遇害,死時只有35歲。

和平村舊址

從周達文故居出來,導遊說可過了馬路走出河邊逛逛,有一小時的自由時間。穿過上北門,這奡N是鎮遠衛城古城垣的一段,城樓及城牆大致完好,不過已成了供人憑弔的遺跡了。最吸引我的是前面碧綠如油的潕陽河,河邊是一個碼頭,有渡船可載人過對岸。只見對岸山下一列列樓房都聳起高高的馬頭牆,倒影在澄碧的河上,整飭而優美。

周達文故居
衛城上北門

 

江綠如藍

我們沿著河邊漫步,楊柳飄飄,清風送爽,十分舒暢。過了楊柳灣碼頭,河邊幾乎全是酒吧、飯店和客棧。從河街走上新大橋,又在橋上看河景,這時一艘龍舟在急促的鼓聲中由遠而近,迅速穿過橋底,然後在碧綠的江面劃出一道白線,這個畫面太悅目了。

橋畔樓房  

龍舟飛渡


碼頭會館 歪門斜巷

鎮遠原是一個商埠,潕陽河邊現仍保留了十二個碼頭,較集中於北岸,包括大河關碼頭、禹門碼頭等,其中較能保持原貌卻數天后宮碼頭,從路面走下河邊有54個台階,可想像當時碼頭工人的辛苦。從路面往上再爬34個台階就到天后宮,天后宮正對河邊的碼頭,既是福建人的廟宇,也是他們的會館。大殿頗有氣勢,而廟前有一個戲台,供人神共樂。宮前的對聯很有趣,讓你來解讀 (齊可通齋):

齊齊齊齊齊齊齊齊齊戒  

朝朝朝朝朝朝朝朝朝音

 

天后宮碼頭   天后宮

 

過了新大橋,橋頭有一座「石屏古鎮」的大牌坊,過了牌坊,就進入府城的步行街了。遊客如只知道在這石板街上購物,錯過了穿進任何一條橫巷如米碼頭巷、四方井巷等去看看鎮遠的古民居,是一件很可惜的事。

府城步行街

 

 

石屏山下原是鎮遠官宦富商的聚居地,一座座百年以上的深宅大院圍在高大的封火牆中,比比皆是;最特別的是大宅的門全是斜開的,因而巷道都是九曲八折,在轉彎抹角之間令你不辨方向,這個景象被謔稱為「歪門斜道」。

深宅大院   轉彎抹角

每條巷道都向著石屏山上延伸,因而山上的泉水就流入了這一帶民居多個水井中,如豬槽井、陳家井等,這些井現仍水量充沛。我在復興巷的袁家豆腐店吃了一碗井水豆腐腦,確很香滑呢。

    豬槽井

望中美景 山堹垢

為要一覽鎮遠「九山抱一水,一水分兩城」的奇妙格局,2016年12月的一個清晨,我登上石屏山。

一河隔兩城

沿著祝聖橋邊的磴道上山,一邊攀躋一邊回望,古城的風景美不勝收:對面中元山的青龍洞建築群貼壁凌空,參差錯落;腳下是順城街的一段,三層的屋舍一式烏瓦灰牆,鱗次櫛比。

遠望青龍洞 俯瞰順城街 府城屋舍

爬到山上的觀景亭,於晨霧中看見潕陽河分隔了府城與衛城,又蜿蜒往東流去。過了觀景亭再往上走,就是府城垣的遺址了,城牆大多坍塌了,只能從留下的一段城道,想像一下苗疆長城的原貌吧。

  府城垣遺址

從府城垣下來,從另一邊的山徑下山,過了北津關就到了四官殿。四官殿前的樓台也是一個俯瞰古城的佳處,只見腳下府城屋舍儼然,對岸的衛城則被群山圍抱,峰巒層疊,影影綽綽;而樓前的枇杷樹結著小花,也玲瓏可愛。

 

樓前枇杷    

「四官」包括李牧、廉頗、白起、王翦,都是戰國的名將,反映鎮遠作為軍鎮的風尚。殿中還供奉趙公明(財神),因為鎮遠也是商埠,所以財神更廣受歡迎。石屏山隔鄰有天乙山,山上有青獅洞,洞中供奉的是一塊獅形鐘乳石,洞外排列了很多神像,包括關帝、八仙、雷公、龍王等,有如民間信仰的大觀園。

四官戰神   青獅洞

青龍奇洞 祝聖「緬人」

若在鎮遠古城選一處最有代表性的景點,就非青龍洞莫屬。青龍洞有「西南懸空寺」之稱,與山西的懸空寺可以分庭抗禮。若論險峻,青龍洞不及懸空寺;若論宏偉,則青龍洞更勝懸空寺。青龍洞建築群從入門的中元禪院開始,依次是中元洞、紫陽書院、萬壽宮和玉皇閣,依山傍洞,曲徑鈎連,巧用每一處空間,構思非常嚴密。

山西懸空寺 鎮遠青龍洞

在這堙A釋、道、儒三教的融和並處令人不可思議,例如大佛殿後面就是張三豐曾在此修道的中元洞;孔子聖人殿的上層供奉的竟是雷神、電母;玉皇閣下觀音殿與呂祖殿並列,卻毫不尷尬。萬壽宮楊泗殿的戲台有一橫匾寫著:「中和且平」,也許這是鎮遠商人從三教合流中領會出的「折中」、「和平」的文化精神吧。

張三豐修道處   男身觀音(居中)

青龍洞建築群前的祝聖橋始建於明洪武年間,取名「祝聖」則是因為祝賀康熙的大壽,橋上有一座飛簷翹角的奎星閣,閣下楹柱有一副對聯:

掃淨五溪烟漢使浮槎撐斗出   闢開重驛路緬人騎象過橋來

 

祝聖橋  

第一次到祝聖橋時,就被這副對聯吸引住了。翻看資料,才知道鎮遠是元明清三代西南驛道必經之站,東南亞國家如緬甸等派使者騎象進貢,是真實的歷史寫照。記得2014年橋上仍有一座「緬人騎象」的塑像,不知為何2016年已不見了。青龍洞除了觀賞建築及文物外,在觀音殿或呂祖殿前的窗台眺望潕陽河的景致,也是一件賞心樂事。

 

    緬人騎象

夜景 後話

現今的中國旅遊城市,地方政府多喜歡為大橋及有標誌性的建築物裝上燈飾,到晚上就成了可供觀賞的夜景。這類夜景看多了,其實已無多大的興趣。

鎮遠的夜景有兩處還是可一看的,其一是青龍洞,包括祝聖橋在內的建築群,在晚上不斷閃爍流動的幻彩中,頗有點超現實的意味;其二,從大新橋下穿過橋洞去看潕陽河北岸河街所張掛的燈籠,串串紅光倒影在黝黑的河上,那是我所看過的最有情韻的夜景了。

幻彩繽紛 紅燈幽韻

兩年之後重訪鎮遠,發覺這個古城的變化不大。可能位處偏遠,交通不算方便,即使在聖誕前夕,所見的遊客也不多。鎮遠的城市規劃甚好,樓房不高而較統一,加上名店、大型商場還未進駐,仍有一種簡樸的古城風韻。我在古城參觀景點,常常坐公交車往來衛城與府城之間,當車上已沒有空座,每次都有男士或學生給我讓座,民風純樸,可見一斑。離古城七公里有《儒林外史》曾提及的鐵溪龍池,在前往施秉的途中又有下潕陽河景區,兩處風景絕美,都值得向大家推薦。

潕陽河景 鐵溪景區大門 下潕陽河景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