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暢遊白嶽訪休寧

 

有夢到徽州(二)

湯顯祖的詩句:「欲識金銀氣,多從黃白遊。」其中的「黃白」是指黃山和白嶽,可見黃山和白嶽都是徽州的名山。徐霞客兩次上黃山,兩次都是先遊白嶽,然後才上黃山的;而在白嶽留下足跡的歷代名人,包括李白、朱熹、朱升、湛若水、胡宗憲、唐寅、袁宏道等,數起來恐怕比黃山還要多。

黃山一景

 

白嶽又名青雲山,位於休寧縣城西15公里。現在很少會用白嶽這舊名了,人們都叫它齊雲山,就像不再叫黃山為黟山一樣。齊雲山的最高峰只有585米,雖說也有三十六峰七十二岩,但論規模和氣魄都難與黃山相比,它在徽州能成為名勝之地,我認為主因是濃厚的道教色彩和跟黃山不一樣的山色地貌。

 

   

齊雲山色


九里十三亭

2018年11月,我們從山下的登封橋開始登山。登封橋是休寧縣一道有名的古橋,上橋先通過一座二柱沖天式的牌坊,橋邊仍留下清代的官府禁碑。橋下是闊大的橫江,兩岸雲山圍繞,岸邊的杉樹都變黃了,而江上仍籠著晨霧,這美景已令我們駐足良久。

橫江美景

登封古橋

   

過了登封橋,再過一個前額寫著「天下第一名山」的牌坊後,才正式踏上登山之路,這條大約1.5公里的山路古稱「九里十三亭」,因為徐霞客兩次走過,又稱「霞客古道」。

名山牌坊

 

雖說只有1.5公里,但石級越上越陡直,頗費腳力。幸好夾道修木成蔭,加上行不太遠就有一個亭子,走走停停,亦可稍紓勞累。據我所記錄,途中曾穿過11座亭子,建亭者以過去的道士和徽商為主,亭聯不俗,亭前的說明也交代了一些掌故,可供談助。

 

 

 

登山之路

例如環峰拱秀亭,其聯曰:「丹峰圍我坐 霞客引君行」,既是對徐霞客致敬,也鉤勒了山景的特色。其實這些亭子形制各有不同,有些更與周圍的地勢與樹木構成美麗的畫面,如登高亭、松月亭、雲水亭等,所以山路縱然難走些,卻絕不單調。

環岸拱秀

 

雲水茫茫


漸入仙關

過了漸入仙關亭,就看見齊雲山景區的檢票處望仙樓了。望仙樓的大門有乾隆皇帝的御筆對聯:「天下無雙勝境   江南第一名山」。

望仙樓

 

進門後只見綠樹蔥蘢,丹峰橫臥,預示美景才漸次登場。沿石階下走,先到達始建於明嘉靖年間的夢真橋,此橋和再下行不遠新建的狀元橋,均代表自古讀書人的夢想:科第功名,雖已步入仙關,仍凡塵未斷吧。

 

 

夢真橋

過了狀元橋,回看右側紅崖上有岩紋正看像一個「喜」字,倒看又像一個「福」字,故又叫福喜岩。不過,更多人喜歡從這堶謊山下橫江岸邊一片粉牆黛瓦的徽派房屋以及一塊苦心經營的「八卦田」,這條村叫做南坑。

 

福喜岩

 

踏上「永樂古道」,只覺繞山而進,漸與凡塵隔遠了。未幾到棲真岩,相傳唐乾元年間龔棲霞在此修道,成為齊雲山道士的鼻祖,現在岩下還殘留歷代所建的館殿、門坊的遺跡。

 

 

南坑村

棲真岩的毗鄰是忠烈岩,供奉的是隋末歸順唐朝的汪華,他就是徽州民間廣受膜拜的汪公大帝。在忠烈岩附近,崖邊有高九尺九寸的「」字,字體渾厚圓潤,傳為朱熹所題,是齊雲山一幅珍貴的摩崖石刻。

 

忠烈岩

 

然後拾級上行,路上經過一個龕壇,叫雷霆紏罰司,亦即靈官殿也。再往上行,一天門就在眼前。一天門是丹霞岩體天然形成的洞門,饒有氣勢。

 

 

   

朱熹壽字


天開神秀

穿過一天門,豁然開朗,只見前面紅崖上刻著「天開神秀」四大白字,崖下是連綿的岩窟,圍著一個碧池而伸展,這個地方叫真仙洞,是一個活脫脫的神仙洞府﹗

天開神秀

 

神仙洞府

真仙洞是真仙、八仙、雨君、雨帘、文昌五洞的合稱,每洞都有不同、閣、宮、殿,香烟裊裊;洞上佈滿明清以來到遊者的石刻,或白或藍,滿目琳瑯;而呈方形的碧蓮池在一旁靜靜地凝綠,更突顯神秘幽玄的氣氛。從碧蓮池回望一天門,很像一頭大象的側面,所以又稱象鼻岩

碧蓮幽綠

 

天門象鼻

從碧蓮池續向前行,拾級而上到二天門,門側有財神殿;不進財神殿,繼續上行,很快就到了三天門。三天門是一座牌樓,也就是月華天街的入口了。

三天門

 

月華天街是齊雲山最令人嚮往的地方,以遠處的香爐峰為盡頭,只見山街形同月牙,粉牆黛瓦,檐宇錯落,假如雲生霧起,殆如仙界,故又有「天上的市街」的稱號。可惜我無緣遇見雲海,只好在高低起落的石板路上蹓躂,街上的道觀與民居相鄰,不少已改為旅舍和飯店,幸好還未形成商業街,人間烟火仍 帶有修行的意味。

   

月華街


道跡仙蹤

行行到了香爐峰的最近觀望處,香爐峰海拔440米,峰上有亭子,屬柱狀丹霞地貌。巧妙的是這柱獨峰正對玄天太素宮,儼然宮前的一座香爐。玄天太素宮得嘉靖皇帝賜名,並大事修繕,曾是江南第一皇家道場。

香爐峰

 

玄天太素宮

現在太素宮仍然格局恢弘,如靈官殿左青龍、右白虎,庭院中分置金庫、銀庫(化寶爐),日、月二井等,在一般道觀不易得見。最後一殿太玄宮,五級台階,左鐘右鼓,特別正面的十八隻鎏金木雕隔扇門,金碧輝煌,保留了宮殿氣派。

月井

 

鎏金扇門

離開玄天太素宮,向前走不遠,就看見一個葫蘆形狀的洞門,其實是一座明正德年間所建的石坊,石坊堿O一處極為有趣的地方叫小壺天。小壺天不同棲真岩或真仙洞,堶惆S有奉祀神祗,而是道長閉關修煉的地方。洞內狹而長,有石床石榻,還有小小的泉池。崖邊下臨橫江,風光甚美。據說崖下有千年懸棺,我當然不及見,但這個壺中天地則令我明白古人嚮慕隱逸的原因。

壺中天地

 

出了小壺天,算是走完了月華天街,我的下個目標是玉虛宮。到玉虛宮,須繞行玉屏峰下的山路到紫霄崖。跨過風虎關,就見到一座丹崖壁立,這就是紫霄崖了,海拔580米,橫亙170米。崖下是一排三殿的玉虛宮,外觀峻麗而雄偉,崖壁還留有許多題刻。

 

 

 

閉關幽處

此宮是明正德年間所建,正門是石造的五鳳樓,雕琢精美;不過殿內都已改建,不復舊觀了。最珍貴的是立於宮外左側的一方《紫霄宮玄帝碑銘》,這是江南才子唐寅所撰,書法家戴煉手書,篆刻家汪肇篆額,被譽為齊雲山的鎮山之寶。略為可惜的是,出於保護的原因吧,石碑已被石欄圍起,令我難以趨近,失去一個細賞的機會。

紫霄玉虛宮

 

唐寅碑

玉虛宮的左面有一條似可攀上紫霄崖頂的陡徑,叫做一線天。我一氣而上,停下來心跳甚促。崖上其實沒有什麼可看,繞山走了一匝後,下來到了一個亭子,叫毓秀亭。毓秀亭是眺望齊雲山群峰的好位置,只見左面五老峰在霧氣迷離中載沉載浮,使我想起袁宏道《齊雲岩》詩中的兩句:「山山瑪瑙紅,高古復飛動」。亭後崖壁上又見古人的大字題刻:「奇峰獨拔」,齊雲山雖然不高,卻有一種仙逸秀拔之氣,難怪能與黃山齊名﹗

毓秀亭

 

五老仙峰


狀元福地 羅盤之鄉

休寧是徽州六縣之一,縣城叫海陽鎮。如今海陽鎮只是一個三、四線的城市,談不上繁華。不過,到過縣城的人一定會為「狀元」二字而留下印象,入城的路口已有一塊「狀元故里」的碑石,城中你也不難看見以「狀元」命名的酒店、商鋪等。的確,自宋至清休寧共出過19名狀元,是徽州六縣中最多的,因此齊雲山上的狀元橋,就以19狀元的頭像為柱頭,炫示休寧昔日的光輝。

狀元柱頭

 

縣城有一所狀元博物館,前面有狀元廣場及牌樓,館內除了展示科舉制度、科場故事等資料外,在鐘鼓樓上更詳述每一位狀元的事跡,其中一位因與國內當紅的影星同名,引來最多人的注意,他叫做黃軒。

 

狀元博物館

休寧縣有萬安古鎮,曾是徽州四大古鎮之一,其中依橫江而建的萬安街也曾列休寧市街之首,過去有「小小休寧縣,大大萬安街」的說法,可見萬安當年的輝煌。如今萬安老街已經洗盡鉛華,成了荒涼之地。

 

萬安古鎮

   

建於清代的富來橋邊有一棵老樹蒼古蕭然,橋下的橫江也寂然無聲。一條青石板的老街上,板門木窗並不少見,而幢幢舊屋的馬頭牆仍然錯落有致。

老街一景

古橋老樹    

最能反映古鎮過去的繁榮是街上的碼頭,往往幾十米就有一個,碼頭的階梯都用堅硬的石條砌成,至今仍相當完整。

 

圓門碼頭

老街有一條皂莢巷,巷內有教育家陶行知少年曾就讀的蒙館。不過,最令萬安人引以為傲的是他們所出產被公認是全國最好的的羅盤,所以萬安有「羅盤之鄉」的美譽。最先以製羅盤出名的是方秀水店,後來吳魯衡店青出於藍,成為萬安鎮羅盤的代言人。

 

老羅盤店

 

我隨喜走進方秀水的老羅盤店,拿起一個普通的羅盤端詳,只見圓心裝上一根磁針,而圓心外有同心圓幾十層,每層均用毛筆寫滿蠅頭小字,內容有天文、曆法、術數、風水等術語,涵蘊學問之豐厚,令我大開眼界。

 

   

萬安羅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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