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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鎮說黃姚

 　

我不知道黃姚古鎮什麼時候入選過「中國最美十大古鎮」之一，但在我到過的古鎮中，它肯定是印象最深的一個。黃姚古鎮位於廣西省賀州市昭平縣東北，旅遊概覽的介紹：
「有山必有水，有水必有橋，有橋必有亭，有亭必有聯，有聯必有匾」，用修辭法的頂真與層遞，順口易記，雖然不盡確切，但也指出它的一些特色。
山水相依 　 古鎮入口
　

樹石橋亭奇觀

 　

參觀黃姚古鎮的起點是一個建於明代的古戲台，這戲台見證了黃姚近五百年的滄桑變化。過了戲台，才是景區的入口。

首先，你一定會被一棵有八百樹齡的龍爪榕所吸引，它那些懸垂的根鬚猶如銅枝鐵戟，表現出粗獷之美。
龍爪老榕 　       銅枝鐵戟  

在幾十米外又有一棵古榕，它的枝條糾結蔓生，其中有一處繞成心形的大圈，有人比擬為大禹治水的龍門，那麼樹下一片嶙峋怪石就可想像為洪濤了，其中有魚兒躍過了龍門而化成了龍，有一條跳不過就留了下來，這個景觀叫做「鯉魚跳龍門」。
 龍門榕

鲤魚石

兩棵古榕其實夾著一座亭子，這亭子又是小廟，叫做佐龍祠，祠廟是清代所建，仍大致保留原樣。祠前有一條古樸的石橋，叫佐龍橋。橋下是小珠江和姚江的交匯處，流水濺濺。

佐龍橋亭

 　

在姚江的一面，有一列共有31個石墩的矴步橋橫跨江面，江水不深，渡江的人並無驚惶之狀。江水倒映兩岸樹叢以及周圍的山峰，有一種恬靜之美。翠峰、碧水、石橋、古亭、老榕和怪石，組成一幅幽古奇麗的圖畫，令我一見難忘。
　 　

凌波微步
　

漫步古鎮

 　

從龍門榕再往前行，到了入鎮第一道門樓，叫做「亦孔之固」。樓前有石階九級，樓上正中開一方孔，用作瞭望；兩旁則有狹長的槍孔各一，此門原是一道寨門，意即雖只一孔，亦可固若金湯。
亦孔之固門 　

街道閑情

　

入了門樓，才是黃姚的街巷。腳下全是青石板路，石板都被時光磨得黑亮了。兩邊多為明清民房，隨著旅遊的發展，部分已改為客棧、藝舍等，而普通人家也會在門前賣點土產、餅食，村民閒坐路邊，對買賣的活兒似是無可無不可。
明清民居 　

黃姚古鎮被群峰環繞，街巷曲折迴轉，有時拐一個彎，乍見一峰湧現。
「大姐，前面是田螺峰嗎﹖」「不，這是酒壺山。你看像不像﹖」
我遇見的村民多很友善，每次問路都獲得到有用的指點。
　 　 一峰乍現
　 興寧勝景 　

從亦孔之門入鎮，拐了兩個彎又來到小珠江邊。這裏有幾株歪七倒八的榕樹，叫做睡仙榕。這裏也是遊船碼頭，常聚集較多遊人。從睡仙榕一直前行，江邊怪石盤桓，有榕樹生於石上，也成了一景。
睡仙榕 　

過了石上古榕，只見又一道橋架在江上，叫做護龍橋；橋面兩邊有矮石欄，可供過路人稍坐歇息。

過了橋就是興寧廟了。興寧廟的後殿供奉真武帝君，前殿也是一個亭子。

 護龍橋畔

這座明清建築在黃姚古鎮很有代表性，亭柱的一聯是：
「別有洞天藏世界 更無勝地賽仙山。」
而掛在亭中橫樑的牌匾是「且坐喫茶」，字體豐潤飽滿，已被收入《中國名匾》一書中。興寧廟背靠一座山，前臨小珠江和興寧河的交匯，不遠處有石上古榕，亭、橋、山、水、榕、石的組合，景觀與佐龍祠相似；只是興寧廟已類同攤鋪，江上遊船穿梭頻繁，我覺得景致稍遜於佐龍祠。
興寧古廟 　 黃姚名匾
　

門樓、對聯、靈石

 　

守望樓

離開興寧廟，沿著龍畔街前行，經過司馬第、莫家大院，一直走到守望樓。出了守望樓，前行不久橫著一道新修建的大橋，叫鎖龍橋。然後轉上中興街，行行就到了東門樓。據知黃姚古鎮有16道門，乍看形制一致，其實同中有異，如門洞或方或拱，門樓的窗穴各有巧妙。我最喜歡這些門樓的對聯，東門樓的一副是：
「川達三江直繞過珠海姚溪雄吞西域

樓成五鳳特聳出螺峰文峽關鍵東門」
　

此聯出自清代黃姚文人林作楫之手，既明指東門樓的地理形勢，亦暗寓黃姚的商貿及文化地位，真是出語不凡。其他例子還有：

 東門樓

　

三星樓

「珠水橫襟無限碧 武峰隔岸有餘青」(亦孔之固門)

「守備總添刁斗凈 望爾還慰樹人情」(守望樓)

「傍社葱蘢千樹合 臨樓咫尺一橋橫」(三星樓)

「太平有象天街勝 平正無偏道路遵」(太平門)

這些對聯不單用字精煉，且能切合情景、關繫時事，水平之高令我讚歎。
　 　 太平門

沿著中興街續往下走，途經一堆盤踞於人家門前的石頭，叫做「南蛇出洞」，與前述「鯉魚跳龍門」一樣，也流傳著一些神話。不過我認為最可愛的是鯉魚街上的「盤道石魚」，它靜臥於石板街中，許多人經過甚至踏過了它都沒有發覺。它已被鞋履磨得光亮了，據說從未把人絆倒過。
南蛇出洞

前人的一首詩寫得真好：
「一溪綠水繞青峰，石鯉天生據路沖。

羨爾成形堪不朽，何須翅尾化為龍﹗」

 盤道石魚
　

黃姚龍氣

 　

沿著鯉魚街往東走，走到盡頭就見到一道石拱橋，這橋如彩虹般橫跨在小珠江上，叫做帶龍橋。橋上曾有龍樓，是古時觀景的勝地。過了橋是新興街口，離街口不遠有一座見龍亭建在江崖。
帶龍橋

　

 新興街口

這亭子也叫見龍祠，祠內還保留了祀台。祠下有龍泉井，泉水仍涓涓不絕。 只見祠下江邊，五、六小孩猶如蛟龍般戲水，真使過路的人羨慕不已。這裏是古鎮中另一個令我留連不去的地方，古橋、祠亭、青山、綠水、巷口、人家，一派悠然，又充滿生氣。見龍亭的一副對聯寫得好：

「坐久不知紅日到   閑來偏笑白雲忙」
見龍祠下 　 小孩戲水

穿過見龍亭，傍著江邊即可回到古戲台。
戲台正中有一塊「可以興」的三字牌匾，台前兩旁有一副對聯：

「聞其聲樂則生矣不妨既竭耳力

觀其色人焉廋哉正須繼以心思」

一匾一聯，頗具深意。
古戲台 　

黃姚發祥於宋代，興建於明朝，鼎盛於清代，到了抗戰後期曾暫代南寧成為廣西省會，後來又寂寂無聞，直至近二十年發展旅遊，古鎮漸漸成為熱點。希望當局在推動地方經濟之餘，同時也注重文物保育和環境保護，使古鎮的特色得以保存，這是我兩遊黃姚之後的由衷期盼。
　 　 黃姚街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