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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勝訪古莆仙行(上)

2025年1月中旬，我在福建旅行中常常看到兩句標語：「有一種甜叫莆田」，「有一種旅遊叫仙游」，覺得好有趣！莆田是位於泉州北面的城市，名氣當然遠不及廈門、漳州和泉州；仙游只是莆田的一個縣，但它的名字常與莆田連在一起，如「莆仙戲」。下面我先報道於莆田之所見，然後再說說仙游。
　 　 　

興化歷史文化街區

留在莆田的三天中，我並未能體會到它的「甜」，卻感受到它的古：古迹不少，民風淳厚。最初我住在荔城區，目的是為了便於逛古城。所謂古城，宋代叫興化軍城，到了明清成為興化府城。

興化府譙樓

 　

現在府城的城牆已不存在，只留下一座原屬子城的城門和城樓，叫譙樓，又稱鼓樓，現存的建築是康熙56年重建的。莆田政府也保留了城中六條古街，並改造為現今的興化歷史文化街區，成為推廣莆田旅遊的一個熱點。
　

興化歷史文化街區

興化歷史文化街區的六條古街是三縱三橫的相互連接，如對它的歷史沒有認識的人到此，也不過是嘗了點小食，買了些紀念品，逛了幾段商業街而已。其實街中有自宋至清多座官宅的舊址，但多深藏於街巷之中(如進士第)；即使當眼的已成了民居(如大宗伯第)；而狀元故居不知為何而大門緊閉，只讓人在門前拍照而已。

大宗伯第

 　

城中最值得參觀的惟有崇功祠，又叫陳氏祠堂。原來莆田陳氏在古代官至尚書、宰相的最多，如陳靖、陳俊卿、陳經邦等。現在崇功祠已改成一個介紹莆田歷史沿革及民間風俗的小展覽館，而祠堂的大院也活化成一個研學場地，我在黃昏時分進入崇功祠，最教我開心的是見到家長或老師帶領著一群小孩在戲台下玩問答遊戲，便覺得古城文脈不斷。
　

古祠新氣象

從大路街出來是文獻東路，是古城的一個繁忙的出入口。街口有一座文峰宮，廟貌甚古。文峰宮供奉的是媽祖，保存了南宋時媽祖木雕神像及清代所建的三代祠與梳粧樓，是莆田地區湄洲媽祖祖廟之外最重要的天后廟。第一次經過文峰宮，天已入黑，看得不大清楚。
　

古老的文峰宮

 　

第二天中午，我再經文峰宮，只見廟前簷下擺了數張大檯，一些居民圍著幾個老者，只見這些民間書法家正在奮筆疾書，一張張大紅揮春鋪滿一地，為這歲晚平添了喜氣。

　

　
　

文峰宮前寫揮春

與文峰宮相距不遠，有一座「文獻名邦」牌坊，由此內進是與大路街平行的縣巷。縣巷是一條以推廣莆田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為主的街巷，可惜很多店鋪沒有開，只有一間門前聚集了數位大姐正在製作紅團(春節食品)，真是紅紅火火，預告著過年的歡樂。

縣巷一景

 　 　

元妙觀、城隍廟、梅峰寺

其實，在荔城區訪古，我最有滿足感並不在興化府歷史文物街區，而在府城周邊的廟宇，包括元妙觀、城隍廟和梅峰寺。

元妙觀位於梅園東路，始建於唐貞觀年間，北宋大中祥符二年(1009)重建。元妙觀的建築群座落於一片窪地裡，站在過路天橋上眺望，只見殿宇層層疊疊、錯落有致。
　

俯視元妙觀

其中山門和三清大殿是宋朝的舊物，最教我驚歎的是走進三清大殿，只見面闊五間、進深四柱的空間只留下白色的石柱和木色的梁架，抬梁式的建築氣魄宏大，古樸莊重，難怪被譽為「江南三大古建」之一。三清殿旁的院子陳列了不少古代碑刻，包括宋徽宗親書的《神霄玉清萬壽宮詔》、宋高宗御筆的《祥應廟記》等，也是難得一見的。

　

三清大殿的梁柱

 　

城隍廟位於廟前街，對面就是興化府城的僕射牌坊。興化城隍廟始建於明洪武三年(1370)，前廳懸著的匾額曰：「有報應」，使人心頭一慄；但當看到「善來此地心無愧  惡過吾門心自寒」的對聯時，又覺得城隍爺總不缺幽默感。
　

城隍廟獻殿

城隍廟最吸引我的廟門兩邊的透雕花窗以及那兩根盤龍立柱，那石雕藝術真令人嘆為觀止﹗

　

廟門的盤龍石雕

 　

梅峰寺位於勝利北路，因宋時山上遍植梅樹，徽宗曾賜額「梅林佛國」，故後來僧人把原有的觀音亭增建而成梅峰寺。如今梅峰寺的山門、天王殿、大雄寶殿等依山勢層遞而上，巍峨軒敞，頗有氣派。

　
　

梅峰寺

寺裡原有宋代銅鐘，發聲洪亮，「梅寺晨鐘」曾為莆田一景。現存的銅鐘乃民初仿製，外鑄500多字經文，古樸典雅，亦可堪玩味。

銅鐘經文

 　 　

元妙觀、城隍廟和梅峰寺之間相距不遠，每段腳程只有百米左右，是尋訪興化府城不應錯過的景點。

南山廣化寺

莆田市中心除了荔城區外，也包括城廂區。我從仙游回來後，就住在城廂區萬達廣場附近。離我下榻酒店約一百米，有南湖公園。

走過公園的同心橋，踏台階而上就到了一個大廣場，廣場立著一堵大照壁，壁上「南無阿彌陀佛」六字是弘一法師的筆迹。照壁後面是另一大廣場，叫牌坊廣場，進寺的大門就是一座大牌坊。廣化寺給人第一印象就是大，規格大、氣勢大，難怪與福州鼓山寺、泉州開元寺、廈門普陀寺合稱「福建四大叢林」。
　

廣化寺前照壁

南山廣化寺是莆田歷史上最早的佛寺，始建於南朝陳永定二年(552)，雖經歷代重修，仍保留一種古樸的韻味。

廣化寺牌坊

 　

進牌坊後後一個庭院，兩旁各有四棵百年老榕樹，生意婆娑又古意盎然。
　
　

庭院老榕樹

山門叫「入三摩地」，天王殿叫「兜率天宮」(彌勒住處)，均與別處不同；更令我注目的是路旁的石蓮座、阿育王塔等都很有歷史，尤其是天王殿旁的一對石經幢，是宋代的遺物，據說其中一座的經咒刻了莆田方言，更是全國罕見。

　
　

宋代石經幢

 　

最教我留連不去的是山門左側的釋迦文佛塔，建於南宋乾道元年(1165)以前，是一座仿木構樓閣的八角五層空心石塔，精彩之處在外壁和疊澀雕刻了力士、羅漢、菩薩、飛仙以及獅子、鳳凰、花、草等圖案，輕巧而生動。
　
　

釋迦文佛塔

石塔不能登上，我在塔下繞行，只見塔門所雕的羅漢形態各異，栩栩欲活。

我發現每扇門的羅漢像旁均寫上捐獻者的名字和金額如
「惟新里許三同室施二十九娘捨伍拾貫足」，
從此側面認識宋代的一點民情風俗，也很有趣！

　

塔門羅漢浮雕

 　 　

木蘭陂

莆田市有一條貫穿全境的河，叫木蘭溪，可算是莆田的母親河。在城廂區南門之外有一道木蘭陂，跨木蘭溪而建，是一個綜合引、蓄、灌、排、擋各種功能的大型水利工程。工程先於北宋治平元年(1064)由民間起動，經歷兩次失敗後官府加入，終在元豐六年(1083)竣工，也可算是王安石新政的一項成果。木蘭陂築成近千年都能經受考慮，包括近年因颱風引發的兩次特大洪水(1999、2023)，木蘭陂都安然無恙。2014年木蘭陂被國際組織列入世界灌溉工程遺產的名錄。

木蘭陂包括陂首樞紐、渠系和堤防三部分工程，範圍很廣。我來到木蘭陂公園，木蘭溪兩岸已開放為休閑廣場，不少家庭或朋輩都在岸邊搭了營幕，各適其適，樂也融融。

踏過200多米用花崗條石疊築成的堤壩，去看那橫跨溪上的陂首。
　
　

花崗石堤壩

陂首是一道堰閘式滾水壩，用大塊花崗石縱橫鈎鎖疊築成船狀，我數過這樣的「石船」共有28艘。

　
　

船形堰閘

 　

踏在這水壩上，很難想像它有如此大的威力。最有趣的是我看見在一個個閘口，竟有不知是員工還是遊客，都拿著魚網不停地揮動，聽說他們是在撈捕一些小蝦小魚，是木蘭陂有趣的一景。

　
　

橋頭碑碣

過了迴瀾橋，走到木蘭溪南岸。橋頭立了多方碑碣，紀錄了木蘭陂的興築沿革。第一個築陂人是長樂人錢四娘，長樂進士林從世接續她的工作，最後由侯官李宏和福州僧人馮智日協作完成，他們雖不出自莆田，但造福莆田，莆田人對他們都奉如神靈，例如岸上有錢妃宮，就是供奉錢四娘的。

錢妃宮

 　 　

木蘭溪離入海處只有二十多公里，據說在木蘭陂築成之前，海水隨著漲潮溯溪而上，時常引發水患；潮去洪退，又會留下鹽碱，所以木蘭溪兩岸只生蒲草，不出禾稻。木蘭陂能把鹹淡水分隔，變滄海為桑田，故「蒲田」亦變成「莆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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